女權為什麼不叫「平權」就好?
節目把這個問題拉回歷史來看。從投票權到工作權,這條路是女性前人一步步鋪出來的,保留這個名稱是對那段歷史的標記,也是一個現實提醒:在父權結構還沒鬆動的今天,女性仍是相對弱勢的一方。名稱要對抗的是體制,不是男性個人。
EP48 性別大辯論(上)這些是節目裡反覆被討論的問題。每個答案都整理自實際播出的單集,並標明出自哪一集, 你可以點進去聽完整的來回討論。這裡不提供標準答案,只把節目談到的思路留下來。
節目把這個問題拉回歷史來看。從投票權到工作權,這條路是女性前人一步步鋪出來的,保留這個名稱是對那段歷史的標記,也是一個現實提醒:在父權結構還沒鬆動的今天,女性仍是相對弱勢的一方。名稱要對抗的是體制,不是男性個人。
EP48 性別大辯論(上)對應的英文是 misandry,指對男性的敵意、貶抑或概括性的不信任。性別研究通常會區分它和厭女的差別:厭女背後有整套制度在支撐(法律、職場、家庭分工都曾把女性放在次要位置),厭男則多是個人或群體的態度,不構成系統性的壓迫。這個區分不是要否認被討厭的感受,而是指出兩者的力量規模不同。
不是。本集來賓談的是更具體的一群人:在父權結構裡享有某些方便,卻完全不覺得自己曾得到什麼,甚至反過來嘲諷提出性別不平等的人。節目也把厭男形容成一副鎧甲,它可能誤傷沒有惡意的人;但如果只要求女性立刻卸下防備,卻不處理她為什麼需要穿上它,對話就回不到真正的問題。
EP5 厭男到底在厭什麼?節目沒有給標準答案。來賓莉庭並不反對所有由一方付錢的關係,她在意的是兩個人有沒有談過、而且是否都舒服。情侶若已經形成彼此接受的分工,那是他們的共識;但把陌生規則直接套在每一場約會上,請客就可能從好意變成壓力。
EP2 約會該男生買單嗎?路況真的危險時彼此提醒當然有用。問題在於,當它變成男生的必做題,女生也就被預設成需要被保護的那一方。主持人也坦承,自己做這個動作時不完全是在評估危險,有時更像在心裡演一齣戲:她會不會注意到、會不會覺得這個男生很貼心。
EP2 拆解直男體貼背後的性別腳本英文 toxic masculinity,源自一九八○、九○年代的男性運動,後來被心理學與媒體廣泛使用。它指的是社會替男性訂下的一套狹窄規範(要強悍、要能主導、不能示弱或求助),以及這套規範對男性自己與周遭的人造成的傷害。要留意最常見的誤讀:它形容的是那套規範,不是說男性本身有毒。
這個詞聽起來像在罵男人,其實是說社會替男性訂了一套很窄的成功條件:要強壯、要主動、要有人愛、不能示弱。於是沒達標的人自我懷疑,達標的人也不敢停下來。它指的是那套條件,不是指男性本身有毒。
EP4 男性自我價值感從哪來?由 man 與 explaining 組成。作家 Rebecca Solnit 二○○八年的文章〈男人向我解釋事情〉描述一名男性熱心向她解說一本書,卻不知道那本書正是她寫的;這篇文章被視為概念源頭,但這個詞本身是隨後在網路上出現的,她並未自稱發明。二○一八年被收入《牛津英語詞典》。它指的不是「男性解釋事情」,而是預設對方不懂而居高臨下地解釋。
指的是預設對方不懂,居高臨下地解釋一遍。節目裡有個很具體的例子:主持人柏文曾拿網路論戰考伴侶「看得出這個人的論述哪裡有問題嗎」,後來才意識到自己渴望被崇拜,卻把對方放在被測驗、被指導的位置。討論到這一步,對方不只要處理議題,還得額外照顧提問者的情緒。
EP8 身體界線怎麼學?受訪的方念萱老師沒有給「可以」或「不行」的答案。她舉了兩個學生的例子,一個為了設計求婚儀式焦頭爛額,一個為了同事疑似被性騷擾而著急;她看到的不是男生做得對不對,而是他們開始在意、開始彷徨了。重點是別急著拿理論、拿別人的答案,當成自己的答案。
EP1 直男為什麼總覺得委屈?有。父權體制不只給男性方便,也同時規定男性該長成什麼樣子:要剛強、壓抑情感、隨時準備被丟去打仗或當成資本的燃料。另一集從《男孩危機》談到,一個男孩常是先學會賺錢、保護別人,才學會照顧自己的情緒。
EP49 性別大辯論(下)性騷擾的認定並不是只憑主觀感受,還要看客觀背景與互動脈絡。單純的問候通常不會構成騷擾,但若在對方明確拒絕後仍持續糾纏,或在不適當的脈絡下傳送性相關內容,就是另一回事。節目也對照了性醜聞後果的性別落差:同樣捲入,男性常被說成風流、沉寂一段時間就能復出,女性則面臨長期的蕩婦羞辱。
EP49 性別大辯論(下)台灣《跟蹤騷擾防制法》二○二一年公布、二○二二年六月施行。法律定義的跟蹤騷擾必須同時具備幾個條件:反覆或持續、違反對方意願、與性或性別有關,且使對方心生畏怖足以影響日常生活。法條列出八類行為,包含監視觀察、盯梢尾隨、歧視貶抑、通訊騷擾、不當追求、寄送物品、妨害名譽與冒用個資。
表達喜歡本身沒有問題,麻煩出在對方忽略回應,還繼續越過界線。這類「跟蹤騷擾」指的是違反對方意願、反覆以注視、追隨或透過第三人打探等方式接近同一個人,在台灣已經有《跟蹤騷擾防制法》可以處理,不再只是感情糾紛。節目裡的說法很直白:如果回應是零,對方還一直去戳,那就是騷擾。
EP64 一個「女生」是如何被養成的?「男生可以哭」聽起來已經不新鮮,但主持人柏文是在有了獨處空間後,才第一次有意識地讓自己哭完。過去不是沒有悲傷,而是家裡、宿舍與「哭很丟臉」的規矩,讓他習慣在身體發出訊號時把情緒壓回去。這件事需要練習:先辨認胸口卡住、眼淚要來的感覺,再找一個能安心釋放的地方。
EP8 身體界線怎麼學?節目提醒,平台有自己的男女比例、配對機制和注意力分配,不能把它當成真實世界的縮小版。少數配對,不等於一個人的吸引力只有那麼少。照片和自介可以整理,讓別人更容易認識你,但那最多是增加被看見的機會,不能保證對方喜歡你。
EP7 交友軟體為何讓直男焦慮?這些是節目裡出現過的詞。性別議題的名詞常被當成標籤丟來丟去,這裡用白話解釋它們原本想講什麼。
英文 feminism,主張性別之間不該存在制度性的權力落差,並致力於改變造成落差的結構。西方一般分成三波:十九世紀末到二十世紀初爭取投票權與財產權;一九六○、七○年代擴及工作權、身體自主與家庭分工;一九九○年代之後更強調種族、階級、性向等處境交錯的差異。它不是單一主張,內部長期互相辯論。
節目沒有給教科書定義,而是從它想解決什麼講起。女性主義是一套看世界的視角,從爭取投票權、工作權一路發展而來,關心的是性別之間的權力怎麼分配。節目最貼近的理解是:它未必是要毀滅男性,而是在拆解同樣要求男性剛強、壓抑情感的那套框架。另一集也補了一句,女性主義是一個人看世界的其中一個視角,不會取代她所有的感受。
EP49 性別大辯論(下)英文 misogyny。學術上它指的不是「討厭女人」這種個人情緒,而是一套懲罰機制:哲學家 Kate Manne 把厭女形容成父權秩序的「執法部門」,真正被針對的是那些不符合期待、越界或拒絕配合的女性。日本社會學者上野千鶴子的《厭女》則整理了它如何運作在日常語言、家庭與男性情誼之中。
這個詞節目本身沒有用過,節目談的是它常被拿來對照的「厭男」。一般來說,厭女指的是把女性當成次等、或以敵意與貶抑對待女性的態度與文化;它不一定表現為公開的討厭,也可能藏在「女生就是這樣」的預設裡。節目裡最接近的討論,是性暴力與凝視的落差,以及性醜聞後果的性別不對等:同樣捲入,男性常被說成風流,女性則背上蕩婦的罵名。
EP48 性別大辯論(上)英文 patriarchy,指一套讓男性在制度上系統性掌握較多權力與資源的社會安排。重點在制度,不是個別男性的意圖。社會學者 Allan Johnson 特別強調,父權是一個「所有人都被放進去」的系統:男性可能不情願地享有好處,女性也可能參與維持它,所以批判的對象是那個系統而不是某個人。
指一套把權力、資源與話語權主要交給男性的社會制度。節目特別強調它比較少被談的另一半:它不只給男性方便,也同時規定男性該長成什麼樣子。要剛強、要壓抑情感、隨時準備被丟去打仗或當成資本的燃料。
EP49 性別大辯論(下)英文 patriarchal dividend,由澳洲社會學者 R. W. Connell 在《Masculinities》(1995)提出:只要整體上女性仍處於次要位置,男性即使什麼都沒做,也會分到這個結構所產生的好處。Connell 同時強調紅利的分配極不平均,多數男性實際拿到的相當有限,這也是這個概念最常被忽略的一半。
男性不必做任何事,光是身在這個結構裡就自動分到的方便,例如較少被騷擾、較少需要警戒。它之所以難討論,正因為當事人常常感覺不到。沒領到好處的感覺是真的,但那不代表紅利不存在,只代表它被分得很不平均,底層男性拿到的也很少。
EP48 性別大辯論(上)英文 hegemonic masculinity,同樣出自 R. W. Connell。她指出一個社會裡的男性氣質不是一種而是多種,其中一種會被擺在正當、理想的位置,其他(包含從屬的與被邊緣化的男性氣質)都被拿來跟它比較。它主要靠文化上的默認與稱讚運作,而不是靠暴力強制。
同一個社會裡,各種男子氣概並不平等,總有一種被擺在最高,其他人都拿來跟它比。具體來說,強硬、能賺錢、能保護人的樣子被放在最高位置,其他活法則顯得次一等。它不必靠強迫,光是不斷出現、不斷被稱讚,就足以讓人自動對號入座。
EP3 陽剛氣質一定要強大?概念源自社會學者 John Gagnon 與 William Simon 的「性腳本」理論(1973):人的親密與性互動不是本能反應,而是照著社會提供的劇本在演,劇本規定了誰該主動、什麼時候該說什麼、下一步是什麼。後來被廣泛借用來討論日常的性別角色互動。
社會替不同性別預先寫好的台詞和走位。照著演不用思考就知道下一步,但久了很難分辨,自己是真的想這麼做,還是只是背得太熟。節目舉的例子包括男生走在馬路外側、搶著買單、包辦整個約會行程。
EP2 拆解直男體貼背後的性別腳本英文 emotional labor,社會學者 Arlie Hochschild 於一九八三年提出,原本專指有薪工作中被要求管理自己的情緒、擠出符合職務的表情與態度,她研究的對象是空服員。後來這個詞被大量借用來描述無償的關係照顧與家庭裡的情緒付出;Hochschild 本人也提過這種擴張並非她原本的定義。
照顧別人情緒所付出的、看不見卻很耗人的心力。節目的例子很具體:女生提出不同意見,男生把它當成自尊受損,於是對方得先稱讚、先安撫,再小心說出真正想法。她不只要處理議題,還得額外照顧對方的情緒。另一集裡,主持人柏文也發現自己曾把所有低潮都丟給同一個人,對方承擔了大量情緒勞動。
EP8 身體界線怎麼學?英文 benevolent sexism,出自心理學者 Peter Glick 與 Susan Fiske 提出的「矛盾情結性別歧視」架構(1996)。他們把性別歧視分成敵意型(明著貶抑)與善意型(以保護、讚美、崇拜的方式呈現),並指出善意型同樣把女性固定在需要被照顧的位置;因為它聽起來像好話,反而更難被指認與拒絕。
用保護和禮遇當包裝的歧視,前提是先把對方當成需要被照顧的弱者。走外側、搶買單、接過對方手上的東西都不帶惡意,看起來也很體面,但正因為它看起來體面,反而比明著看不起更難察覺。
EP2 約會該男生買單嗎?這不是學術名詞,而是中文網路上出現的批評用語,用吃自助餐比喻「只挑對自己有利的部分」。要注意它指控的對象通常不是具體的人或具體主張,而是一個被歸納出來的形象,所以在討論裡很容易變成互相貼標籤的起點,而不是可以檢證的說法。
這是網路上常見的批評說法,指責女性「好處都拿、責任不揹」:希望男性繼續負起傳統父權要求的責任,同時還要接手過去被認為屬於女生的那一份。節目把這個說法請到現場正面討論,而不是當成不能提的禁區;主持人的回應是,那些理所當然的「男人責任」,其實同樣是一種枷鎖。
EP48 性別大辯論(上)比喻借自電影《駭客任務》:吞紅藥丸代表看見被隱藏的真相,吞藍藥丸則是繼續待在舒服的幻覺裡。二○一○年代之後,這個比喻被英語圈的「男性圈」(manosphere)社群大量借用,用來指「看穿」女性擇偶邏輯或性別平權的所謂真相;同一脈絡還有更悲觀的「黑藥丸」,主張外貌與基因已決定一切、努力無用。這些說法多半建立在把女性行為簡化成固定法則之上。
網路上教男性如何吸引女性的一套說法,常要求男性不要自我矮化、要掌握場面,也會把男女如何付出愛講成兩套不能重疊的規則。節目的來賓實際接觸過,他的感受是:有些話好像立刻能用,有些卻太絕對,像把複雜的人際互動切成固定答案。
EP7 交友軟體為何讓直男焦慮?英文 manspreading 是 man 與 spreading 的合成詞,約二○一四年在社群媒體上流行起來,紐約地鐵同年也推出勸導不要佔用鄰座的宣導,隔年被收入牛津詞典線上版。它描述的是行為與空間分配,不是生理構造本身,這也是爭議的分歧點。
指男性在座位上大幅張開雙腿、佔用鄰座空間。支持的一方訴諸生理構造,反對的一方看到的是空間權力:女性從小被教導要縮小身體、併攏雙腿,男性則被鼓勵佔據空間、展現氣概。當一個人張開腿迫使鄰座縮小自己,那個座位上重演的是「男大女小」的關係。
EP49 性別大辯論(下)英語網路上的一句反駁,完整意思是「不是所有男人都這樣」。二○一四年美國 Isla Vista 槍擊案後,女性以 #YesAllWomen(但所有女性都受影響)串連回應,讓這組對照廣為人知。它被批評的點通常不是內容錯,而是它常在別人講述經驗時打斷討論,把焦點轉回發言者的清白。
意思是「不是所有男人都這樣」,被指責時最常見的那句反駁。委屈可能是真的,但節目提醒:如果對話只停在這裡,另一邊那些反覆發生、已經累積成警戒的經驗,也很容易再次被蓋過去。
EP5 厭男到底在厭什麼?電影學者 Laura Mulvey 一九七五年在〈視覺快感與敘事電影〉提出「男性凝視」:主流電影的鏡頭預設了一個男性觀看位置,女性角色因此被拍成被看的對象,而不是行動的主體。這個概念後來被廣泛用來討論廣告、社群媒體與日常互動裡的觀看關係,核心問題是一個人被當成主體還是被當成可評價的物件。
凝視指的是把人當成被觀看、被評價的對象,而不是有自己想法的人。稱讚外貌可能讓人開心,也可能把人當成被打量的物件;差別在於有沒有夾帶評分與慾望。另一集也點出恐懼的不對稱:同樣一句性暗示,男性聽到多半只是不適,女性在公車上或職場裡聽到,往往伴隨對人身安全的擔憂。
EP9 政治正確有標準答案嗎?